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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張淑蘭(圖左)在傳統屋內進行居家護理的情形。

在科學與醫療尚不發達的年代,達悟族人觀察到探訪老人或病人返家後,沒多久自己或家人也會生病。早年未有感染性疾病預防與管理的概念,為了保護部落延續族人生命,便發展出認為『疾病與死亡與「惡靈」有關』的文化信念。蘭嶼老人家一旦老了、臥病、衰弱以致臨終,基於對家人的愛、保護與成全,擔憂惡靈與厄運影響子女,主動甘願的移到家中的另一個空間,與家人分開居住。

「我身體都給妳們看光光了,妳們下次也要去看別人的,才公平!」

70多歲的蘭嶼老太太,身子在歲月和疾病擠壓下顯得異常孱弱,骨瘦如柴小,生命的能量一點一滴消逝,包著尿布席地而睡。

依達悟族的保守傳統,除了自己的伴侶與同性子女外,身體私密處不能讓任何外人瞧見;因而當「雅布書卡嫰護理所」創辦人張淑蘭與夥伴替老太太換尿布、擦身、按摩時,她總是不停地叨念著。張淑蘭一邊以族語安撫老太太糾葛的情緒,一邊忙著護理,兩人四手始終未片刻停下來。

張淑蘭是蘭嶼在地的達悟族人,了解在地的文化。在受過西方醫療照護訓練後,看到需要在同理與尊重傳統文化下,調整照護模式以答覆在地末期病人的需求,伴他們最後一程。因此成立「雅布書卡嫰居家護理所」,專門提供居家安寧服務;也透過走進病家,重新認識達悟文化中在死亡強光下的愛與成全。

「我的第一個居家安寧個案,就是我的同學,在她往生那天我幫她做了遺體護理。」為了保全具有生育力之女性,以確保部落的命脈延續,因此在達悟傳統中,病人往生後女性必須遠離遺體以避免被惡靈影響。他母親看張淑蘭不僅沒遠離,還毫無所懼的碰觸她孩子的大體進行遺體護理,激動地跪下來,哭著說:「孩子,妳做得太多了,我還不起!」在傳統文化裡,淑蘭接觸遺體進行遺體護理被形容為「走在烈火焚燒的火爐;與走在玻璃碎片的危境」,是極為困難與高風險的事。

達悟人為了避免惡靈影響(現代醫學中的感染傳播),族人不喜借東西給重病臨終的病人。一次,張淑蘭說,有一急須送衛生所診治的重症個案,由於巷弄過窄,車子根本駛不進去,必須靠人力將病人抱出來;但病人家裡僅有的一條棉被已沾滿大小便,只得四處向鄰居借;當鄰人一知道棉被是來包裹、運送重病者便面有難色的拒絕了;即便是病人的親戚,也不願意。張淑蘭眼看人命關天,急得直跳腳,最後總算借到一條,這才順利地將病人抱到救護車上。

張淑蘭對死亡毫無懼色,長期穿梭在各部落為大家服務,很快地,鄉民視張淑蘭為「守護長者」的天使,協助族人與家屬照護、撫慰他們病榻上的長者;日積月累,在達悟族傳統文化下,調整發展出適合蘭嶼在地,能尊重、同理達悟文化,幽谷伴行與照護末期臨終病人的善終照顧模式。

由於護理所缺乏固定經費來源,2014年安寧照護基金會協助爭取拜耳藥廠和世大化成公司提供護理所病床、輔助及居家照護所需的各種枕頭、軟墊,以企業資源挹注護理所,讓張淑蘭可以把蘭嶼的居家安寧推得更廣、更深。

本篇圖文由「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台灣)安寧照顧基金會」提供並同意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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